他身子确实已全然痊愈了,这一碗碗苦药下去,人不好都难。
但这身子,却远不如从前了。
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?
他无需杀人,但要能行千里。
恰有一帘穿堂风过,红漆木盘上的薄纱被吹走。
辛之聿上前,拿起了那件衣物。
是一件金丝玉片的骑装。
他恍惚忆起。
姜姮是提起过,要为他,做一身骑装的。
辛之聿问:“殿下在何处?”
福全还是愣的,但也答了:“殿下又出宫了,就一个时辰前。”
姜姮又出了宫,是为寻纪含笑。
彼时,这位大善人还在一群难民中。
她提着一个近半人高的木桶,拿着大木勺,往那一个个破碗中,倒着一碗碗的黑黢黢的汤。
长生殿宫人过去,是第三次前去唤她了,还指了指姜姮车马所在的巷角。
纪含笑的确望了过来,但随之又扭过头去,只低声说了几声,就接着提起那个大木桶,做着重复的事。
“殿下,纪小姐说,请您再稍等片刻……”小宫女说得含糊,生怕她一怒之下,就大发雷霆。
姜姮睨了一眼,点点头,未置一词,只将手中的汤婆子,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。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后,纪含笑总算结束了手头的事。
她将木桶放至一旁,解下身前的蔽膝,洗净双手,正要往姜姮处走来时,却又有十来个小孩子将她围了起来。
一堆小屁孩,不知有什么话,能拉着她讲个半日。
姜姮渐渐没了耐心。
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在宫人的不解和惊慌中,下了车。
那双顶着东珠的毛皮靴子,直直踩到了泥地上,有泥水溅起,立刻污了雪色的大氅和里头的玫色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