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时没成年,车挂在了我哥名下,”李双垂眸,“按道理说,我哥剩了不少钱,我应该过得很滋润。可事实并非如此,遗产税和牛皮癣一样缠上了我,那些衣冠楚楚的人说的话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——不交税,别想拿遗产。”
“我哪有钱交税呢?于是他们就把我哥的遗产全部夺走了,美约其名‘代我保管’,当然……包括那辆车。”
李双说话的口吻很平静,好像在说一个与她无关的轶闻。
“车不仅是哥哥的遗物,也是我的蜗牛壳。没钱租房的时候,我就睡在车里,它见证了我太多太多第一次:受伤、接活、被黑吃黑,重整旗鼓后再杀回去。”
程理哆嗦着喝了口酒。
“当它被政府强行收走的时候,我特别崩溃。对于一个家里人全死光了,兜里又掏不出几个子的未成年来说,真是比天塌了还可怕。”
回忆起自己蹲在地上大哭的样子,李双觉得好笑又可怜。
“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嘛,”李双露出明媚的微笑,“我去洗盘子,送外卖,噢试药我也干过,人家嫌我改造率太高了只肯给一半钱。”
“但……这些工作来钱太慢太慢了!我每天都在焦虑,这样的攒钱速度,猴年马月才能把车赎回来?会不会我等不到那一天?会不会它已经被拆了送去废弃场了?”
“焦虑会让人做蠢事,我看到电线杆上的高薪小广告,一冲动把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安稳工作辞了,主动去了夜店当陪酒女。”李双冷笑,“老娘这么天生丽质,他们都不会好好打扮,把我画得像个妖怪一样。”
程理捏着玻璃杯的指骨泛白。
“没有上岗培训,我跟着一群女人乱哄哄地进去了,来享受的人浑身都是刺青,一看就是黑/帮人士。本来我安安静静躲在后面倒酒,坐着就能捡钱。哎……可能我真的长得太漂亮了吧,反正其中一人看到我了,还让我坐他怀里。”
程理重重放下酒杯,“别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