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霉的是,这几天垃圾场就和中了邪似的,根本见不到像样的废弃家电,连过得去的报废义体都没有,拾荒者之间竞争又大。三天下来,每日起早贪黑的程理竟然硬是两手空空。
程理捡不到废品,李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不能卖货,他们就赚不到钱。
赚不到钱,就没有饭吃。
虽然李双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,甚至表现得很平和,但程理神经已经绷到极致了,饥饿和焦虑折磨着他,连入睡也变得无比困难。
傍晚六点,今天最后一辆卡车离开,仍旧啥也没捡到的程理彻底死了心,晃晃悠悠地往回走。
垃圾场到淘金街的八公里路,能借到王姐的小三轮程理就骑车,借不到就硬走。路上常能遇到同样面如死灰的打工人,他们与程理沉默中并行,又无声地消失。
夜色愈深,荒芜苍白的歌莉娅再次被迷人诡谲的霓虹灯覆盖。垂头丧气的程理漫无目的地扫视周遭,在一座闪闪发光的大门前停下。
门里恰好出来两个喜气洋洋的男人,看穿着打扮经济水平应该没比程理好多少,但他们面色潮红,枯枝般的腿迈得飞快,嘴里兴致勃勃地讨论交完房租后应该去哪里快活。
程理咽了下口水,推开塑料门帘,挤了进去。
与富丽堂皇的门头不同,这家店内部的装修相当简陋。灯光昏沉,一人高的赤红色机器马厩般排开,形同枯槁的玩家坐在机器前,香烟燃烧的颗粒在天花板汇成肉眼可见的乌云,连超大号的悬顶风扇都无法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