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有很多话,但此时此刻,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倒是杨元清看出来了,问道:“九郎有事要跟我说?”
“是有件事,”裴恕顿了顿,“儿子打算成亲。”
杨元清放下草鞋,在冬日午后的暖阳中,细细打量着儿子。几天不见,他看上去似乎跟以往没什么不一样,但不经意时蹙起的眉头,却让她看出来了,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儿子,有心事。
也许已经困扰他许久,所以才让他在母亲面前,也不能松开眉头。“是谁家的女儿?”
“是,”裴恕又顿了顿,“王观潮。”
伴随这名字一道涌上来的,是那夜摇曳的烛火,她掩在白纱之后,朦胧的脸庞,她居高临下俯视他时,那让他至今耿耿于怀,古怪执拗的目光。
整整三天过去,她不曾露面,甚至连一个字也不曾对他说,她可真是,沉得住气。
“果然是王家小娘子。”杨元清并没觉得意外。上次儿子匆忙赶来,只说有个叫王观潮的女子可能会来纠缠,要她留神戒备。看起来似乎很是厌恶那女子,可儿子从不曾对任何女子留过心,为这点小事亲身跑来一趟,已经够奇怪了。
也许儿子自己还没意识到,但她做母亲的早看出来了,儿子对那个小娘子,上了心。“九郎觉得好,那必定是很好了。”
好吗?裴恕沉默着。她粗鲁野蛮,言行放肆,绝非高门贵女的懿范。她是王焕的女儿,娶了她会让他和王焕捆绑在一起,稍有差池,前途尽毁。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为了逼他娶,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,丝毫不顾忌名节。她从来都不是做妻子的好人选。
“怎么了?”杨元清见他神色不虞,柔声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裴恕抬眼,“母亲,儿子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