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到了汴亭城,将这画像和他放在一处比对,也看不出是同一人。可画的是谁,他知道,老人家知道,如此下去不是长久之计。他提着大小谢礼夜访医馆,承诺日后得闲便来探望,条件是不能让他露于人前。老人家连夜摘了全城的画像,走回医馆时,腰和腿已经直不起了,才说,希望他能做自己的养子。”
“他”景以承揪心道,“又跑了?”
“嗯。”宁展道,“跑来求我了。他和卫子昀像,又不尽相同。卫子昀自幼孤弱,而他是曾经阖家美满的公子哥,后来亲眼目睹自家二十几口人不堪折磨,一个帮一个掐死对方,他是最后一个。他跪在汴亭城西的青石地砖上,求我开恩,道是来日因‘养子’出了什么差池,他自会投江,绝不拖累青竹阁。”
“投江?”宁佳与疑问。
结识宁展之前,她不是没与青竹阁打过交道。
隐士在任务中失利,如非当场死于他人之手,三大暗阁各执一套自处的法子。
就宁佳与以往遇见,青竹阁是咬舌,且有人及时收尸,以免横生枝节;迎柳阁在此无甚讲究,确认死了即可;听雪阁则是服毒。
至于卫子昀,与其说他是失手自戕,宁佳与私以为更似功成身退。
“他不想入土。”宁展顿了片晌,“也不想回嘉宁。”
嘉宁少山水,鳞次栉比,高垒深壁。
“元兄答应了吗?”景以承紧张道。
“我说此事有待商议,赶回了嘉宁。不日,他切入山匪老巢,再没回来,暗桩派人蹲守许久,山沟老林、滚滚下江,均无音讯。他临行时,把自己的办差牌画下来,拜托老人家尽量帮衬。是以凌霄到来前,每日有隐士为着暗道进出医馆,大夫不记得他们任何一张脸,只认病人,和那办事牌上的竹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