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高大健硕异于常人,他的臂弯强硬而有力,他的胸膛宽阔而结实,傅棠梨窝在其中,虽然不愿承认,但还是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心与踏实。
或许是夜深,花已睡去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香气,多少有些沉郁。
傅棠梨听见他的脚步踩过石径,发出沙沙的声响,虫鸣啁啁,如有人喁语不休,还有,他心跳的声音,一下又一下,鼓动着,敲在她耳边。
傅棠梨握紧了那个小小的暖炉,太热了,她的手心出了一点汗。
不多时,到了渡口。
渡口处有两排高耸的方柱,垂挂着密布的灯笼,照得此处亮如白昼。
侍从退到两侧,守卫的士兵上前,齐刷刷地行礼,又无声地让开道路。
一艘乌篷小船泊在那里。
赵上钧抱着傅棠梨上了船。
这艘小船黑黝黝的,很不打眼,里面却布置得十分周到,乌篷下面的船舱中铺着白狐毯子,绮绫卷草纹引枕堆在上面,还有一方小小的紫檀镶绿松案几,船尾处挂了一盏瓜瓣络珠明角风灯。
赵上钧将傅棠梨放到船舱中坐好,为她戴上了兜帽挡风,自己走到船头,拿起船橹,发力一摇,小船驶了出去。
今夜云淡风轻,水与天一色,皆是月色,小船破开一江清辉,水声哗啦,搅乱了月色。赵上钧站在船头,身形若列松叠翠,衣袂当风,广袖飘飘,他似踏月光而行。
傅棠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:“没想到道长还会撑船。”
赵上钧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多少会些。”他压了一下船橹,语气淡淡的,“只要你不往水里跳就好,黑灯瞎火的,不好捞。”
傅棠梨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,心平气和地道:“嗯,不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