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又黑了下来,春夜絮暖。
傅棠梨用了药,歇了一天,轻松了不少,便叫婢女扶着,下了床,颤颤巍巍地试着走了两步。
恰好赵上钧进来看见了,他的目光一沉:“歇着,不急着走动。”
傅棠梨并不违逆他,温顺地“嗯”了一声,坐了下来,半倚着床,抬头看他,和和气气地和他商量:“青虚师父说我恢复得不错,再过一两天就大好了,我寻思着,也不好过于打搅道长,待那时候,我就告辞回家,未知道长意下如何?”
赵上钧没有回答,他抬起手,轻轻击掌两下。
立即有婢女上前,为傅棠梨换了一双厚底小羊皮暄软靴子,披上一件带兜帽的珍珠滚边紫貂大氅,又拿了一个赤金掐丝珐琅牡丹小暖炉,套上云锦缂丝罩,放到傅棠梨的怀里。
暖炉里的红萝炭混合着白檀香屑,烧得旺旺的,透过中空的隔层,触手温热而舒适。
傅棠梨摸了摸暖炉,她松懈下来,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:“这小玩意好使,就是麻烦,在屋里其实很用不上。”
赵上钧上前,抱起了傅棠梨。
傅棠梨一惊:“道长何以如此失礼?快快放我下来。”
婢女打起帘子,恭敬地屈膝送行。
赵上钧抱着傅棠梨走出去,脚步不停,神色不动,简单地道:“送你回家。”
傅棠梨的心跳得快了起来,她本来想说两句话表示谢意,但话到嘴边,又觉得不太合宜,吐不出来,只能低下头,默不作声。
左右侍从挑着两列琉璃宫灯在前方引路,灯光摇曳,周围影影绰绰,显得凌乱晦涩,而赵上钧的步伐沉稳,如同山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