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,傅棠梨醒了过来。
窗扉半掩,灯烛彻夜长燃,将灭未灭的烛火溶化在春日清晨的天光中,昏黄的颜色散开,渐至通透,偶有鹤鸣一两声,从窗外天光中来,清远空明。
鲛绡的幔帐薄如蝉翼,绣满了盘错的折枝海棠,仿佛花影参商,隔着这层影子,傅棠梨看见赵上钧就在她的身边。
他靠着床头坐着,闭着眼睛,小寐未醒。
傅棠梨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,他那斜飞如剑的眉毛、长而深刻的眼线,高挺笔直的鼻梁,还有刚毅的嘴唇,都看得清楚分明,他确实是个俊美异常的男人,但此刻,他的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青的胡茬,凭空添了几分粗犷的野性,破环了他宛如天人一般清冷的气质。
傅棠梨屏住呼吸,不自在地动了一下。
赵上钧的手还枕在她的脸颊边,她一动,他马上睁开了眼睛。
四目相对。
傅棠梨慢慢地弯起嘴角,露出一个温雅得体的笑容,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:“道长。”
赵上钧沉默了一下,“嗯”了一声。
傅棠梨偷偷地、轻轻地将他的手往外推。
赵上钧觉察到她的意图,把手收了回去,他的动作十分缓慢,那样的姿势保持了一夜,他的手已经完全麻木,几乎不能控制,但他的脸色仍是平和的,看不出什么端倪。
傅棠梨闹腾了一天一夜,这会儿烧退了,人也清醒了,显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端庄娴雅,她清了清嗓子,柔声道:“有劳道长照顾,给您添麻烦了,颇令我不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