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摇光,回来。”男人的声音还是冷漠的,带着无以言表的威严。
海东青伸长脖子,又叫了两声,飞了回去。
“你是自己上来,还是我下去拉你?”他平静地发话。
事到如今,再躲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傅棠梨拨开蒹葭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来。
她的发髻在奔逃躲藏中已经散开,垂下几缕,被汗水打湿了,凌乱地贴在脸颊上,她方才哭过,这会儿不愿让赵上钧看出,胡乱地用手背擦了一把脸,把手上的泥都蹭上去了,更显得灰头土脸,她浑身都沾满了泥泞,裙裾黑乎乎的一片,还往下淌着污水。
元延帝曾昭天下,傅氏有女,柔婉嘉行,淑慎有仪,故选为储君妃,她是长安城中出了名的端庄淑女,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狼狈过。
但此刻,她毫不低头,反而挺直了腰肢,倔强地站在赵上钧的面前。
赵上钧立在那里,他有列松如翠的形貌,披着一袭深蓝氅衣,广袖飘飘,那只骄悍的白鹰停在他的肩头,双目顾盼如电,更显得他神姿高彻。
道长素好洁净,寻常眼中容不得一点尘埃,而此时面对这样的傅棠梨,他居然还能保持着平常的神色,甚至勾起嘴角,淡淡地笑了一下,那依旧是一种纵容的意味,如同猛兽对待掌中的猎物,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傅棠梨狠狠地咬住了嘴唇,几乎要咬破了。
赵上钧朝她伸出手,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她:“刚出炉的,趁热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