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棠梨慢慢地把手从头上放下来,抱住了双腿,把脸埋到膝盖上。
手掌被划破了,很疼,手臂被白鹤啄了,也很疼,身下是冰冷粗糙的湿土,鞋里灌满了泥沙,她使劲咬住牙,强忍着不出声。
风吹过,蒹葭“沙沙”作响,江水流动的声音,轻柔而静谧,长天阔,飞鸟来去,偶有啼鸣,这本是一个温煦的春日。
而她藏身泥泞,狼狈不堪。傅棠梨的肩膀一颤一颤的,眼睛很酸,很努力地憋着,却怎么也憋不住,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下来,很快把膝盖上的布料打湿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突然,天空中传来一声鹰鸣,长而尖锐,声遏云霄。
两只白鹤扑棱着翅膀,慌慌张张地飞到别处去了。
傅棠梨手脚冰凉,心脏狂跳不已。
很快,她听到风被翅膀扇动的猎猎声,盘旋着,越来越近,倏然,又是一声鹰鸣,呼啸的风从上至下俯冲而来。
傅棠梨差点跳了起来,情急之下,就地一滚,堪堪避开了猛禽利爪的扑袭,身不由己跌在泥泞中,压倒了一片蒹葭。
白色的海东青羽翼流光,身姿矫健而雄壮,目光炯炯如炬,它并没有将傅棠梨当作猎物,大约只是调戏她罢了,连声鸣叫,在地上跳跃着,作势欲扑,硕大的翅膀扇得呼呼作响。
傅棠梨脸色煞白,挣扎着爬起,又被吓得连连后退,半只脚已经踩到了水里,身体摇摇欲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