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棠梨后悔失言,讪讪地试图补救:“原来是忘了,这会儿和道长多说两句话,又稍微回想起一些,恍恍惚惚的,只怪我生来蠢笨,记性不太好,还请道长体恤。”
“你一贯这么爱骗人吗?”赵上钧平静地问她。
“没有。”傅棠梨下意识地反驳,但对上他的目光,又觉得底气不足,微微地把脸侧开了,“我品性周正,在京中口碑颇好,道长不可误会我。”
“很好。”赵上钧点了点头,慢慢地道:“所以,你不骗别人,只骗我一个?”
说什么都是错,傅棠梨彻底闭嘴,垂下脑袋,不声不吭地开始数米粒儿。
好在赵上钧并没有再追究,他一言不发,起身离去了。
一时无话,傅棠梨心里闷闷的,也没吃多少,就放下了碗箸,婢女依旧领她回屋去。
夜间就寝时,一群婢女守在花罩外,透过珠帘,影影绰绰可以看见她们的影子,傅棠梨眼巴巴地望了许久,也不见她们松懈,无隙可逃,心中郁卒自不必提,一夜辗转反侧,不得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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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翌日,晨起,傅棠梨才迷迷糊糊刚睁眼,便闻有琴声从外面隐约传来,她立即清醒了,披衣而起,循着声,推窗望去。
窗外茫茫一片水,蒹葭苍苍,白露将晞未晞,水面生起薄雾,风拂过,雾中芦花飘絮,如同春日的雪落在天地间。
远处水岸边,赵上钧独坐抚琴,广袖长袍,高冠束发,白鹤翩翩,绕其左右,他似仙人临水。
琴声若断若续,先是随水逐波,青山见采,空野回音,忽而调子挑高,逐天边流云去,有万里乘风之意。白鹤腾起,声唳长空,又惊起蒹葭丛中飞鸟数只,掠过水湄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