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棠梨睁圆了眼睛。
但赵上钧的身形高硕,气度威严,他今日依旧穿着碧城色的宽大道袍,凛冽而高贵,宛如天上人,只是平常地坐在那里,压下来的影子也流露着掌控一切的强悍架势。
傅棠梨犹豫了半晌,终究不敢出声置疑,她的肩膀慢慢垮了下去,露出了沮丧的神情,喃喃地道:“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?”
“一年、两年。”赵上钧以手支颐,微微歪了头,那是一种倨傲而散漫的姿态,“或者十年、二十年,眼下说不准,你既然舍不得单独把脑袋摘下,就整个人先留着吧,我养你,不好吗?”
不好,很不好。
傅棠梨做小伏低了半天,却换来这样的答复,她又气又急,但面对赵上钧,她却始终没有正面对峙的勇气,这种憋屈的感觉使得她眼眶发酸,她不愿在赵上钧面前继续示弱,只能扭过脸去,紧紧抿住了嘴唇,一句话也不想再说了。
斜阳西去,天色暗了。
赵上钧击掌两下,立即就有婢女鱼贯而入,逐次点燃了灯烛。
数十尊半人高的铜鹤衔着灯枝,烛火剔透通明,画屏半掩,珠帘低垂,海棠窗牖上隔着软烟罗,光的影子重重叠叠,这是一间宽阔而高敞的屋宇,如同宫殿般华美。
十几个婢女一字排开,在傅棠梨面前叉手躬身:“见过傅娘子。”
赵上钧站起身来,朝傅棠梨伸出了手:“时候不早了,过来,随我一同用膳。”
“不饿。”傅棠梨闷闷地道。
“过来。”赵上钧踏前一步,重复了一遍,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。
一旁的婢女们噤若寒蝉,把头低低地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