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棠梨只是笑了一下,没有再说什么。她拾起掉在案上的金簪,单手挽起长发,盘了个简单的髻子,将金簪插了上去,寥寥几个动作,由她做来,无端端地带着闲云流水的韵味。
她不若林婉卿那般婉转娇柔,日常总是摆着温良恭俭的姿态,叫人无从亲近,但此时,她莫约还带着三分醉意,眼波朦胧,眼角微红,当她挽起头发的时候,衣袖滑落,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。
赵元嘉多看了一眼,觉得有些口干舌燥,或许是在宴上喝多了,此刻心中生出了一点异样,他降尊纡贵,向她伸出了手:“快点随孤来吧。”
就在这时,傅棠梨觉得似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从背后的角落处投来,如同寒冷的刀刃,几乎要割开人的肌肤,凛凛生疼。
烛光摇曳了一下。
傅棠梨遍体生寒。
“不敢有劳太子。”年轻的女郎是温顺的,她垂下眉眼,顺势叉手为礼,腰肢微折,退后了半步,复又抬头,莞尔一笑,“嗯,好了,我们走吧。”
她说“我们”,这个词从她的口中吐出来,似乎带着某种柔软而温煦的味道。
赵元嘉其实是不太满意的,但他被莫名的情绪迷惑住了,“哼”了一声,别扭地转头走了。
傅棠梨低头跟上,踏出偏殿时,她回眸望了一眼。
高耸的、辉煌的金柱旁边,有一道长长的阴影,沉默而危险地伫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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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棠梨一夜辗转反侧,三更天的梆子声从外面传来时,她仿佛被梦魇惊到一般,情不自禁地翻身坐起,捂着胸口,急促地喘着气。
守夜的胭脂听得动静,掌着灯进来,担忧地问道:“娘子,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