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谈鸦羽似的长睫垂下来,面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,“臣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请圣人将昭怀太子的身份还给他,将真相昭告天下。”
圣人微怔,忽地笑了,“人死如灯灭,即便朕现在颁诏,清岩也不会知道了,还有必要吗?”
杨谈不回答他。
有必要吗?其实没人说得清楚。
杨谈只是不想再担这个“昭”字了,听起来真是讽刺。
圣人缓缓点头:“若你坚持,朕会的。”
“此外,臣还想恳请圣人,留下一封诏书。”
圣人问:“给雪亭的?还是给孩子的?”
他仰着头自言自语,“听说雪亭快要临盆了,怀的是个女孩儿?朕该恭喜你,要做父亲了。”
“是给雪亭。”杨谈徐徐道,语声坚定,“臣想圣人允许,待臣死后,将国玺留给雪亭。”
圣人大骇:“你……!”
这怎么可能呢?留了国玺,又写了诏书,这不就等同于奉诏让白雪亭监国听政吗?
圣人一下明白了杨谈深意,怒道:“朕告诉你,牵机未必没得治!清岩能撑二十年,你也可以!”
傅清岩能撑二十年,是因为他喝下的是稀释后的牵机毒。可杨谈不一样,傅清岩不会让他活那么久,从一开始他就算好了如何报仇。拖延到三五年之后再死,只是傅清岩要他受这三五年的折磨而已。
他离死不远了,也许不知道哪一天起,他也会像曾经的舒王一样,将住所变成一座药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