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亭一时怔在原地。她长年寄人篱下,察言观色是一把好手。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她敏锐地发觉,舒王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她有种直觉,他很不高兴,若她真叫了这声“兄长”,他会更不高兴。
僵持之下,杨谈缓缓走到她身后,单手扶在她肩膀上,直视舒王,“兄长既然来了,就请上座吧。”
舒王摇摇头,“我是不请自来,就不占地方了,只将贺礼送来,便功成身退吧。”
他低声唤忘尘,忘尘捧来金盘,上头安然躺着一支并蒂莲珊瑚钗。
白雪亭蓦然缩了眼睛。
她记得这支钗,章和二十三年春,她远游归来拜会舒王府,第一次对傅清岩表明心迹。
他拒绝了,还让杨行嘉送她离开。
舒王府的垂丝海棠勾住这支发钗,是杨行嘉替她摘了下来。
彼时她劈手扔远了,以为这支钗会终身留在舒王府的泥土里。
但今日,舒王还给了她。
他笑意盈盈望着她,温柔得叫人发冷:“花开并蒂,是好兆头。既然你和行嘉结成良缘,这支钗,总不好一直留在舒王府。”
舒王拿起珊瑚钗,放到白雪亭掌心,又看向杨谈,声音一如既往温和清润:
“我就不多留了。之前总想让你们两个和解,现在我也算如愿。行嘉,雪亭,我祝二位长长久久,琴瑟和鸣。”
语罢,他真就转身离开,在群臣瞩目之下,走得这样潇洒。
舒王来这一趟,说了些意味不明的话,像是演了场戏,掀起在座诸位的旧日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