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配不配当昭王妃,应当还不是公主说了算。”
南珠一听这声音,先想到的是来人从前在鸣凤司的赫赫战绩,忍不住气势就弱了。回头看过去,果然见杨谈撩开帘子大步流星走进殿内,单手握了两块石子,特地把血迹斑斑的那一面露在外面。
圣人往后一仰,靠在椅背上,看好戏似的,嘴角噙着笑,眼神扫过南珠和杨谈,淡淡道:“来吧,在朕面前辩一辩,朕瞧瞧你们俩谁占理。”
杨谈将那两枚石块搁到南珠面前,南珠此刻已经心虚低下头,只听他平声问:“公主说教训奴婢,办法就是让身边的婢子在尖锐的石头上跪足半个时辰吗?”
南珠支支吾吾道:“她……她摔碎了阿爹赐我的花瓶,我罚得重些怎么了?宫规例律哪一条不准我重罚婢子?”
她说着,眼神却飘忽,瞟向圣人,圣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并不偏向任何一边,真的只是来听戏而已。
南珠心想:她是女儿,昭王只是半路捡回来的侄子,昭王妃更是一表三千里的外甥女,外甥女打了女儿,圣人怎么也该向着她!
于是底气足了些,干脆提裙子站起来,直视杨谈道:“堂兄给自家人撑腰也要讲讲道理。我不过是教训了一个婢子,白雪亭却是无缘无故动手打了我!她再如何跋扈,也不能光明正大这样羞辱国朝的公主!”
“不过是教训了一个婢子?”杨谈把前三个字咬得极重,“子婧双膝都被石子尖锐处戳穿,血流不止,石上多泥泞杂草,太医来看过后说若发了炎症,高烧致死也是有可能的。这叫教训而已?宫规例律的确不曾限制过公主惩罚奴婢,但故意伤人者倒打一耙,难道就是公主这些年学的道理?”
他慢慢逼近,南珠惶然后退:“你……!”
杨谈仍不放过她,继续冷冷道:“公主说昭王妃跋扈欺凌了你,你浑身上下除了这两道勒痕——雪亭有没有这个手劲把你勒成这样另说,但你可还有任何一点别的伤口?”
南珠哑了似的。杨行嘉被封王后,她也见过这个半路堂兄几次,印象里他虽身负杀师弑父之名,但行事其实一如既往谦逊,甚至是谨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