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对竹子的地方放了一张琴案,舒王坐在琴案前,没有弹,苍白修长的手只是虚搭在弦上。
忘尘通报:“殿下,雪亭娘子到了。”
舒王缓缓抬头,出乎意料的,他面色并不是从前虚浮的苍白,病到模糊的五官也清晰了起来,眉宇间竟有三分二十三岁的意气风发。
一身天青,芝兰玉树。他温雅地坐在那里,对白雪亭颔首微笑。
白雪亭怔住了,她两步上前,“殿下……”
舒王温声道:“许久不见了,在南湖还好吗?”
“一切都好。”白雪亭在他对面坐下,放鹤楼气味微苦,药香依然缭绕,她眨眨眼睛,眼眶微酸,“听同晖兄长说,殿下府中最近来了一位好大夫?”
“皇父恩德庇佑。遍寻名医多年,总算有所获。”
舒王为她煎敬亭绿雪,一如当年,“眼下这位苗太医自西南而来,那里毒瘴多,是以,他治疗中毒后遗症很有一套。”
白雪亭想起他从前病发时的模样,又问:“那殿下如今,每日丑时末刻还疼吗?”
舒王展颜轻笑:“比从前好多了。”
他指尖扫过琴弦,调不成调,呕哑嘲哳,像是失声多年的人第一次从喉中发出试探的低吼,带着一种生疏的嘶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