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惜文笑笑道:“你走的时候什么样,现在就还是什么样。我兄长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,他说了给郭二娘子守节,到死都不会违约的。”
她给白雪亭亲手盛了一碗汤,又放轻声音道:“文霜来和我哭诉了几次,她说兄长想与她和离,催她找个自己喜欢的郎君,他添三倍陪嫁,免得耽误了她。”
纵然固执如白雪亭,在李同晖面前也败下阵来。她想,世上真有这样纯粹的坚守吗?
郭子姝离世时还很小,他们之间不是男女情爱,只是一场契约。
李晏在为一纸早就废弃的婚书守节,哪怕郭子姝的家族已经灰飞烟灭了,他也不曾改弦易辙。
她不禁抖了一下,悄悄对惜文说:“我是真佩服他。换成我,我肯定没法为杨行嘉守那么久。”
李惜文打趣她:“那你要改嫁啊?改呗,姐姐给你添妆。舒王殿下可是现在都没娶妻呢。”
“一边儿去。”白雪亭敲了她脑门一记,方又问,“说起殿下,他现在身体还好吗?”
去年冬天那么冷那么长,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。
李惜文叹了口气,“舒王这身子,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。我名义上也是他前嫂嫂,偶尔和韦王妃一起去探望他,十次里有七八次病得起不来。不过兄长倒是说,最近太医院进了新人,治病很有一套。圣人已经将他派去舒王府里了。开年来我还没去探望过他,不如你去瞧瞧?你本也该去的。”
白雪亭这次回来,原本就打算要来舒王府探病的。
王府仍旧遍开海棠,山路繁盛芬芳。
她跟在忘尘身后拾阶而上,时至春夏之交,放鹤楼三扇大门敞开,竹影飘摇,绿得浓深,却轻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