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亭倾身向前,一根手指勾着他下巴,“明明活着,为什么圣人要昭告天下你死了?从实招来。”
虽然俩人姿态像在耍流氓,但说的真是实实在在的正经事,杨谈勾着笑答:“我本来已经喝了毒酒,谁知那里头是圣人准备好的假死药,他要杨行嘉在世人眼中消失,大约是因为,作为鸣凤司指挥使的杨行嘉已经没有用处了。”
从来狡兔死走狗烹,杨行嘉是圣人刮除世家最锋利的刀,偏偏他出身世家,即便家破人亡,注定也做不了天子宠臣。
毕竟,当今为了“斩草除根”,连太子都杀了。
这么一想,他对杨谈还真是手下留情。
白雪亭忖度片刻,又问:“那顾夫人和贤妃可有受牵连?”
“阿娘没事,她揭发杨纵鸩杀先帝,功可抵过。贤妃也没事,她已是内命妇,又是四公主的亲娘,圣人不至于为难她。”
白雪亭:“你活着这事,有多少人知道?”
“除去圣人与你我,只有沈知隐与李同晖。”杨谈温声道,“眼下沈知隐接管鸣凤寒蝉,李同晖调入阁台,是他们两人为我做的假身份文牒。”
“杨家所有产业都抄没了?”
“在杨家名下的,全部充入国库。”
白雪亭双手抱胸,“哦,所以你现在是个穷光蛋。”
杨谈下巴搁在她掌心,格外可怜兮兮:“阿翩嫌我了?”
“有点。”白雪亭指尖往下,刮过他喉结,“以前琉璃似的翡翠眼也不眨就送我,现在连银簪子都买不起,你说我嫌不嫌?”
杨谈仰着头配合她的动作,半眯起眼睛,哑声叹道:“你是真的从没在乎过你名下的资产啊?”
白雪亭一时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