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师哥知道错了。
犹似昨天。
如今她依然窝在藤椅里,没骨头似的坐着,但不会有人耐心和她讲,你不要怪行嘉。
更不会有人笨拙地在她身前跪下,不情不愿地认错,哄人的语气却很好听。
白雪亭身体不好,大夫下了禁令,不能喝酒。
她就斟了一盏,泼到地上,下巴搁在膝盖骨,懒懒又软软道——
杨行嘉,你二十三岁了。
“十六七岁的时候,我恨死你了。每天都在想,杨行嘉什么时候死啊?我一定要砍下你的脑袋,扔到山里喂狼,这样才算报仇。现在你真死了,我又想,你真是混蛋一个,自顾自就死了,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,否则我还能把你的尸骨捞回来。天下除了我,还有谁配给你收尸?”
白雪亭又泼了一盏,嘟囔道:“你酒量好像不是很好……算了,在地下喝醉了也不要紧,阎王总不会让你去什么鸣凤司鸣龙司看公文。”
说着,她手上不停了似的,一盏接着一盏,怨道:“我现在不能喝酒,你走了之后我月信来时疼得要命,万一喝了容易下去陪你。你帮我多喝点,喝死你算了……”
末了,她浪费珍馐,好端端一壶陈坛佳酿被她开了盖泼个干净。
白雪亭怔怔望着地上一滩酒渍,晕成一片小小的湖,泛着馥郁的香。
酒壶从手里脱落,她双手抱住膝盖,不知何时眼眶微酸。
杨行嘉真是太坏了。她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