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谈与她对视着,忽然紧了一下手臂,白雪亭被力道带着,脸颊靠在他温热宽厚胸膛。
她霎时头脑发热,伸手推拒他,“杨行嘉!”
杨谈下巴搁在她发旋,颤抖着声音,缓缓道:“阿翩,求你了,今夜也许是最后一次……”
就当圆他一个梦。
分离近在眼前,今夜是他最后一次躺在她身边了。
白雪亭停了动作,她频繁眨着眼睛,最后,只淡淡道:“一炷香。”
杨谈涩然,在心里开始倒数。
还没到一炷香,他已经松开抱着她的手,为她掖好被角,温声道:“睡吧。”
江南道,初冬乍寒。
沈少卿一身绯红官袍,端坐公堂之上,上有明镜高悬,下是罪孽滔天。
他醒木一拍,高声道:“本官江南道巡按沈谙,奉皇帝之命,行查察之权,今有盐运使郭桦,办差不力,克扣船工工钱损公肥私,致盐船倾翻损失惨重,触律七条,按例,当徒千里。”
火签一扔尘埃落定,沈谙疾步出了公堂,密雨斜织,穿过油纸伞落在他墨狐大氅。
圣人下了死令,一旬之内必须告破盐船案。沈谙奔忙七个日夜,睡不到十二个时辰,最后誊录案卷入档时偏头呕出一口心头血。大夫夤夜赶来把他扎成个刺猬,嘱咐三月之内不能劳动心力。
但沈少卿未及天明就掀被子下榻,冒着心脉爆亡的风险上公堂,替杨行嘉把这桩案子顶到了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