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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雪亭也好奇了,问她怎么一直笑。

宫莲舀水泼湿她长长的头发,缎子一样柔滑,温声道:“婢子只是在想,少夫人待谁都宽容,只对少爷一个人凶。少爷平时那样威风,到少夫人面前,却是拿您一万个没办法。”

“我们是宿怨,不一样的。”白雪亭捻起浴池里的桂花瓣,凉凉道。

宫莲今日难得话多,“少夫人恕婢子多嘴一句,婢子是看着少爷长大的,晓得他的性子其实很冷。尤其是在四娘,也就是阿霜小娘子溺亡之后,更是待家里的谁都冷冰冰的。当年宁肯被打断了腿,关在祠堂绝食也要去西京求学,杨府族人都说少爷养不熟。”

她手劲轻柔,给白雪亭按肩舒缓筋骨,不知不觉的,白雪亭也不想去反驳她,就静静听着。

“那年,少爷从西京回来应考,家中给他请了慈恩寺大师开过光的文殊签,他一概都不要,只挂着一枚双鲤衔桂枝的小银锁。”

宫莲靠近她耳边,轻声道:“……现在那枚小银锁还藏在书房的匣子里,婢子去奉茶,十回能有七八回看见少爷对着那枚银锁发呆。”

她不懂什么宿怨,她只能看得出有人情根深种。

有人明明开了窍,却宁可夜半难眠,也不多走半步。

白雪亭被困在那场大火里三年,至今心有余悸,所以她必须永远忽略那根新长出来、偶尔拨动的琴弦。

可宫莲想,一生短短几十年,就像在一座没有回头路的长桥上行走,晚一天听琴弦奏曲,就错过一天的仙乐环绕。

毕竟弦都在那儿了,不就是留给有心人拨弄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