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珂与宫莲面面相觑,只得从命。
子时过半,白雪亭踏月而归,意外发现望春台灯火未熄,杨谈抱臂坐在庭院芙蓉池沿,阴寒月光在他脸上割出一道晨昏线,神色看不分明,只能瞟见唇如一线紧抿。
她慢慢走过去,“大半夜的,你在这儿熬鹰?”
杨谈徐徐抬头望向她,眼神凉浸浸的。
杨指挥使在外素有威名,权力凌驾三法司,除却天地君王,没有他审不得的人。
白雪亭见他沉闷脸色便知,他是动真格地生气,是真要审她。
“说好一年之期,你就这样等不及?”
她别过眼,不应声。
杨谈站起来,定在她面前,沉声又道:“你是不是想现在就远远离了望春台,好嫁进那座药窟里去?”
他在外头再如何凌厉,回了望春台总是好性儿,纵是白雪亭也不得不承认,杨谈的确忍了她许多,有时他过度的宠惯竟教她生出一种错觉,以为他还是十五六岁天真正直的小师哥,以为他们还生活在西京蓬庐,无忧无虑。
但此刻她看清了,杨大人就是杨大人,传闻中的酷吏做派不是作假。
强势专断,不容半分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。
她嘲讽般嗤笑了一声:“我想又如何?我不该想吗?杨纵那个死老头子变着法儿地讨我麻烦,郭询还嫌我过得太痛快,只要我一日是你的妻子就一日不得安宁。杨行嘉,你知道我在你家里待得有多怄心吗?你知道日日面对杀师仇人我有多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