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和二十年,十月初五。”杨谈停顿,又补道,“那天你及笄。”
“是啊。”白雪亭眼前仿佛又烧起一场熊熊烈火,“你真是送了我好一份厚礼。”
教她回想至今,依然厄梦缠身。
“那年你回长安应进士科考,走之前说一定会赶回我的笄礼,会给我准备最好的生辰礼。”白雪亭低声问,“你就是这样准备的吗?”
杨谈闭目,指尖颤抖。
他说不出什么,只是艰涩道:“师哥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白雪亭冷然道,“你对不起的,一直都只有你的授业恩师。”
杨谈仍是缄默,许久,他方道:“到时,我自会去谢罪。”
“但他也回不来了。”白雪亭不留情,“无论你当初有多无奈,无论你是为了什么,结果就是,他死了,在我眼前,被你杀死的。”
杨谈忽地起身,一伸手将那支金剪子捞过来,递到白雪亭手中,面无表情道:
“一报还一报,当年我杀死他,今日你可以杀我。”
他望着她,食指点了点左心口:
“来,刺这里。”
从他手中射出的羽箭,就是精准刺中了恩师的左心,一击毙命。
白雪亭记得那日魏渺穿了一件白麻衣,鲜血“砰”地在他心口炸开,她在蓬庐门外撕心裂肺地求告,却只等到了无数支淬火的羽箭齐齐射入蓬庐,大火瞬间吞噬了一切,包括魏渺缓缓倒下的尸身。
她忘记了后来发生过什么,只记得晕过去前最后一眼,她看见的是杨谈漠然的侧脸。
他犹未放下手中弓箭。
“噗呲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