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页

鹅蛋脸女郎笑了笑,“劳烦小娘子。”

白雪亭低眉,瞥见她满是厚茧和冻疮的双手。

她尚未到体会民生多艰的年纪,只是侧头望向窗外,昨夜云销雨霁,今日出了太阳,晒过泥土与青草,空气里弥漫淡淡潮湿清香。

“璧月初晴,黛云远淡。”

于是圆眼睛女郎叫“璧月”,鹅蛋脸女郎叫“黛云”。

魏渺听罢,却是低下头。待璧月与黛云离开书房,才徐徐念道:“江南无路,鄜州今夜,此苦又谁知否。”

江南无处可走,四散漂泊无定。思念亲人的苦心,当下又谁能知?

他声音稳而沧桑,白雪亭被看穿心事,垂下眼帘,忍不住眨眨眼睛,把那点湿意硬生生憋回去。

杨谈练完剑走进来,对沉默的白雪亭道:“怎么又不说话了?”

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理理我啊。”

白雪亭一把拍开他的手,横来一眼:“你烦不烦?”

魏渺马上打圆场:“哎,不准吵架。都坐下来,昨日让你们背的书背完了吗?”

璧月和黛云来了之后,白雪亭的生活质量明显提高。璧月姐姐是厨灶好手,她出身东都洛阳,做得一手好豫菜,比起魏渺那勉强能把菜煮熟的厨艺,实在是不知道高到哪儿去了。

黛云的母亲从前是药婆,她不仅读过些医书古籍,还颇通民间治女子经痛的土方子。

尽管白雪亭的疼痛与淋漓之症是顽疾,几位名医都只能治标不治本,但黛云几碗药喂下来,好歹她下不来床的时间从四五日缩短到了两三日,实在是一大进步。

转眼快要腊月,杨谈带白雪亭出门,给蓬庐的三个女孩儿各购置了两身新衣。白雪亭的那身是荔枝红织金,缠枝海棠纹样。她肤色冷白,天生气质冷硬,很压得住这样娇艳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