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亭叩首行了个大礼:“臣女雪亭,问圣人安。”
“上前来。”
白雪亭依言行至玉阶之下,抬头垂目,余光隐约瞟见圣人斜倚龙座,单手支额,身上却不是明黄五爪金龙,只宽落落套了一身袈裟似的长袍,一颗透绿的宽厚佛公明晃晃荡在胸口。
“阿询说你长开了,模样漂亮得极为出挑,果然不是假话。”圣人略略坐直些,感慨,“好姑娘,朕放你离开长安这三年,你可玩儿痛快了?”
“我朝疆域广大,景色殊异,雪亭有幸得见江南道旖旎风光,的确痛快。”
圣人手里捻了串红棕佛珠:“既然痛快,那朕问你,魏濯尘勾连反贼意图毁我大黎神器之罪,你想明白了吗?”
众内侍一滞,瞬间各自屏住呼吸。
殿上惟有紫金香炉仍不知生死地吐着佛烟。
白雪亭二度跪下,腰杆儿却是笔直的:“臣女相信,清者自清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圣人将佛珠搁在大腿上,悠懒道,“你非要这么痴下去,朕是管不了你。但朕必须警告你,这次回来,不准再和行嘉闹了。”
白雪亭垂首应是。
“最会阳奉阴违,朕还不知道你?”圣人哼笑,“罢了。待你做了王妃,清岩管着你,又有王府家事拖着,谅你也能收敛些。”
她良久没声音,圣人又问:“怎么了?高兴傻了?”
白雪亭恍然回神:“雪亭……叩谢圣人天恩。”
圣人瘫在龙椅上,换了个姿势,一挥手道:“留青泥在这儿,其余都下去吧。朕和表侄女闲聊家常,不必这么多人伺候着。”
待人都走了,圣人赐了座,懒懒道:
“说说吧,这三年都去哪儿野了?”
圣人说是要听,结果白雪亭讲了没多久,就见他闭了眼昏昏欲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