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季便是这样阴晴不定,连人的脾气都像受了影响,闻时鸣不止生闷气,还直接睡在衙门里了。
她一夜未睡好,只得在白日里补眠。此刻揉眼,见一道瘦高身影转入屏风,一件件衣袍被丢出来。
程月圆踩上绣鞋走过去,“夫君!”
闻时鸣正拆发冠,侧着头,眼眸蕴了白日点灯的光,意味不明地看她,发冠上、眉毛上都是细细密密的雨珠。程月圆睡意是真的跑了,她扭头冲外头喊,“绮月,绮月,叫小厨房煮驱寒止咳的药来。”
屋外守门的不知何时变为了云露。
她脆生生地答:“娘子,绮月姐姐已去小厨房啦,过一会儿就把汤药奉来。”
“嗳,好好。”程月圆放心了,踮脚接过他拆到一半的发冠,解了暗簪,替他把半湿头发解散开来,又抽出一条细布巾子,将他整张脸盖住。
“夫君别动呀,我帮你把水汽擦擦干净。”
她两手隔着巾子,按在闻时鸣面上,感受他生得很好的额骨和眉骨,紧接着是秀挺的鼻梁,“薛公子是不是和你说了,我昨日在丽清湖……”
闻时鸣一双手扼住她腕子,手劲大得她一下子动弹不得。他抖抖头,细布巾子落下,一双眼摄住她。
眼神交汇间,似有万语千言,又只得一句:
“难受吗?”
程月圆一愣,会错了意,“不难受啊,那个突然冒上来的黑衣人看起来很厉害,但是他没有想要我性命,才过了几十招,薛公子的人就赶过来帮忙了。也不知道我得罪了谁……”她苦恼,手上劲一松,闻时鸣像是听不下去般,着一身单衣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