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晨星寥寥,隐现一抹水墨似的蓝。点灯熬了大半夜的书吏得了休假,三三两两走出市署。
敦义坊的小宅里,何愈同样早早起身,整理好衣冠,屋内本就清简,通身行囊不过一个包袱。
明日启程,今日还是去翰林院点完最后一个卯。
翰林院里签完字,同认识不久还不算熟络的同僚客套几句,她还想着晚些时候再去一趟仁心堂给程月圆留信。昨日饯别突生了意外,还不知阿圆心里是何想法,被薛修谨的人送回去,也没寻到空档细说。
她想得出神,鼻尖发痒,接连打了三个喷嚏,人一阵泛寒。那碗姜汤,看来还是不抵用。
“阿愈还未出发,就有人念叨了,是惹了哪位小娘子的芳心?”夏文彦熟悉的调笑声从背后响起。
何愈还未回头,肩膀就被他勾住,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我还要当值。”
“当什么值,你已是蓝田县令,此间杂务放下。”
夏文彦二话不说,将她捞走,朝一旁留值的编修颔首,“劳烦替阿愈跟院正大人说一声,阿愈要为我讲学,被我请走半日。”
编修忙不迭点头。
何愈将六皇子钳制她的大手拿开。
“南衙办公之地,六殿下请注意言行。”
“唉……”夏文彦凉凉地叹一口气,手握回折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腿边。
“六殿下要带我去哪?”
“东宫。”
“去东宫作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