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”,清越的金玉相击之声。
闻时鸣眼前蓦地,划过一道弧光。
群贤与居德两坊的高墙上,飞来短箭三两,最先落在第一个要拔刀的武候刀柄上。
继而,是糊涂书生脑袋上。
闻时鸣见过落石投湖,迸溅出一朵朵水花。
他第一次见人的发髻开花。
一根根短箭不偏不倚,扎在儒生们的发冠上,玉的、木的、铜的、乌纱网扎的,通通打碎打坏,发髻四散,霎时间凌乱飘摇,迎风蓬头狂舞起来。
“娘哩,可真稀罕。”
武候一群大老粗,不知是谁呐呐了一句家乡话,一拍大腿笑起来,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了大半。
儒生们有人脸红,有人脸白,羞怒交加。
羞是为冠乃君子成人之礼,竟叫人当街打落,怒是为冠下就是脑袋,箭偏一寸就小命呜呼了啊!他们忘了先前所为何事,更大的愤怒涌上心头。
“光天化日,狂徒竟敢当街行凶!出来伏法!”
群贤与居德两坊的两堵墙,一大一小黑纱覆面的人影一缩。武候靠近他低声询问:“闻大人,要抓吗?”
闻时鸣眯眸,半晌笑了一下。
“先送谢御史。”
金光门已近在眼前了。
他正待说话,身后马蹄阵阵,奔腾如雷,却见长街另一头,一队黑骑成翼状出,为首一人衣袍猎猎,眸光阴沉,正是被陛下夺了左右郎将位置,降为都尉,又禁足三月的荣国公世子蔺弘方。
蔺弘方一见谢昆玉囚衣雪白,就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