粟特商人睁着无辜而深邃的眼眸,叽里咕噜回答一番,斜跨街道去了对面商市。
衙差很快发现,今日西市的贩夫走卒、僧客胡商今日都像盲头苍蝇,不是你挡了我的道,就是我撞倒你的货,频频从他和谢昆玉身侧闪现。
原定最迟两刻钟走完的路线,硬生生拖到三刻。
而谢昆玉的衣袂,在出西市口时,依然洁净。
谢昆玉侧眸,望见俊秀清薄的年轻官员,披着一袭天青色斗篷,还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。
“小闻大人,已出西市地界了。”
“殿下今晨被召进宫,我替殿下送一送御史。”
“山长水远,小闻大人能送到几时?”
在西市里没能浑水摸鱼的落第书生,有心拱火的暗鬼,正稀稀落落地跟在后头,迫于两侧的佩刀武候威压,迟迟没有动手。
“小闻大人,到此止步吧。”
“市令为稳定通商秩序,有借调京畿守备之权,但在这里,在居德坊与群贤坊的主道上,小闻大人便是为一己之私而越权行事。”
谢昆玉朗然一笑:“便是我还在任,也得参你一本的,被揪住了错处,官位难坐得长久。”
“家父素来厌我在市署忙忙碌碌而无所建树,此处正好闹出些名堂来,叫他知道我不是虚空度日。”
闻时鸣不受他激,看着身后跃跃欲试的人群,朝武候慢慢抬起了手。
“动手啊,犹豫什么?谢昆玉早不是朝廷命官!”
“正是这些人官官相互,才弄得朝堂乌烟瘴气。”
“大不了,就是京畿大牢里蹲几天!”
落第了满腹幽怨的书生,被有心之人怂恿几句,仿佛就觉得是眼前之人偷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功名。
武候们一拥而上,以示恫吓的刀剑将要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