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页

程月圆一一看去,待望见幞头与耳边夹了小紫花的探花郎时,眼睛弯了弯。

探花郎不高,一左一右伴着状元和榜眼,像个“凹”字似的矮下去一截,但架不住他气质干净,一双眼眸像藏着明山秀水,有稚气未脱的青葱少年之感。

从岁齿论,确实是进士里最小的。

她看完了满腹经纶的进士,又去看天潢贵胄。

无需锦衣金冠,随从成群,程月圆单单看马,就分辨出来了,“那骑着四蹄踏雪玄色马的,是不是就是太子殿下?他的马好漂亮呀,一看就不普通。”

“嗯,”闻时鸣折柳给她指了方位,“那边靛蓝骑装的是二皇子,最末一列,湖绿袍是六皇子。”

擂鼓一响。

马蹄踏起沙尘,围场如雷动。

太子殿下一马当先,连发两箭,一箭擦着葫芦边去,将绑带射松,一箭撞入葫芦末端。葫芦爆开,白鸽灵活振翅,盘旋一圈遁入绿柳波涛中。

当真厉害。

程月圆正想着自己若骑马,恐怕未能做到这样精准,那边马蹄急追,二皇子的赤焰马已赶至。

同样两箭,偏了。

葫芦应声裂开,白鸽虽挣脱,但腾空力度与高度都不足,没飞一会儿,斜着坠落下柳梢头。

六皇子最淡定,混迹在不敢逾越储君马头的绯衣进士中,变成姹紫嫣红里一点珍贵的绿。

他慢悠悠地骑到葫芦十步外。

慢悠悠地拉弓。

一箭一箭轻飘飘,像和尚敲木鱼,闲客叩门扉,“哒”“哒”“哒”地邀请葫芦自己爆开。

当然爆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