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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月圆在平阳侯府规规矩矩待了好些天,偶尔出一次门。闻时鸣住东屋,她住主屋,两人相安无事,若有长辈过来便齐齐去拜会,叫她能拿一份见面礼,其余时间并不相搅扰。

她偶尔觉得,同便宜夫君像同客栈的对门房客。

春雨亦绵绵不绝好一阵,这日终于稍微见晴。

程月圆兴冲冲带着两个丫鬟,钻入了平阳侯府的豪华大马车,往皇都最繁华热闹的东市去。临行之前还特地往闻时鸣的东屋看了一眼,屋门还紧闭着,不知是没睡醒,还是在看书。

越是靠近东市的街道,人越是多。

沿街酒家青旗招展,客舍灯笼高悬,更有卖绫罗绸缎的将百色花布裁成一段段丝绦,悬于楼台凭栏,融入春风里,摇曳多情地飘。

各色吃食叫卖也多:

“热腾腾的芝麻胡饼,三文一枚!”“槐叶冷淘玉尖面、红糖糍粑梅子饮,都来买来尝咯。”

……

“哎呀,真的是好热闹。”

程月圆同小丫鬟云露挤在车窗框上,目不转睛地看。大丫鬟绮月年长些,更沉稳,见状好笑道:“娘子也不是头一遭出街来了,怎每次都这样新奇。”

程月圆数数手指头,“我嫁来闻家满打满算十日,这才第三回 出门,天天闷在宅邸里都要生绿毛了。”她注意力很快又被街上什么东西吸引去。

小丫鬟云露也惊叹:“娘子,你看!有个大汉当街磕头诶,额头都肿得要流血了。”

可不是么。

程月圆朝街角看去,正值壮年的汉子,落腮胡,短褐袍,身形精悍如虎豹,偏双膝跪地,冲着街拐角的宅邸小角门,额头在青石砖上一下一下地磕。

大街上吵闹,她听不见咚咚咚磕头响,只瞧见他额头红肿,转眼果真破皮,模糊地渗出一丝一缕的鲜血来。围观者来了又去,壮汉犹未停止,用力之大,程月圆好似看到铺得不甚平整的青砖石在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