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若蔚如今身体不好,便不宜照顾孩子,赵毋宁也是日日照顾着白若蔚。
赵毋宁将白若蔚推到了偏殿,殿中的侍从见他们二人来,便行礼退出去。
彼此心照不宣,这坐着轮椅的阁主第一日来这里,他们便知道,会有终的那日。
那孩子尚在熟睡中。
树枝编织而成的婴儿篮轻轻晃着,她含着自己的指尖,睡得正香甜,赵毋宁也并未将孩子叫醒。
上仙界的孩子,自年幼时便比寻常孩子多些记忆,或许少看他们几眼,日后便会忘记得快些。
白若蔚勉强伸出头看了孩子一眼,与赵毋宁道:“我这一世,做了许多错事。”
“但我却并未后悔将她生了下来。”
她说完这话以后,身体中的树枝冲破了她的唇舌。
窗外的风吹拂而过,她脸上的面帘被缓缓吹落。
那横七八竖的树枝,自下而上穿过了她的嘴、眼眶、头顶,并未有鲜血流出来,被冲破之处反倒生长着花蕊。
闭上嘴或是闭上眼睛,她都做不到了。
白若蔚睁着眼,却又永远的闭上了眼。
最后时刻,她抬头看着赵毋宁,这是此生她最爱的人,也是最爱她的人。
白若蔚的眼前恍然走过她的前半生,到与赵毋宁相识相知,记忆才逐渐清晰。
白若蔚的眼帘落下了几颗血泪,她以为她会从容的赴死。
却还是在最后时刻朝着赵毋宁伸出双臂,痛哭道:“毋宁,我不想死,我不想死……好痛,我好痛……”
赵毋宁没有任何办法,只能将她抱在怀中,柔声安慰着:“很快便好了,很快便不痛了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蓝紫色的鸢尾花缓缓飘落在孩童掌中,像只蝴蝶起的,花瓣翩翩起舞。
赵毋宁将她的脸用面帘挡住,叫外面的人把孩子抱了出去。
她维护着“妻子”最后的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