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中伸展出来的枝丫,尖端蹭着乌鸦,花簌簌落下,落地声却又像雪。

眼前朱红色的大门,通过门缝能依稀见着里面漆黑的景象,叫人心中发怵,似关着什么吃人的恶鬼。

白清安意识到,他回到了庭院中,回到了儿时。

朱红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,屋内的落花扑在他身侧的地面上,慢慢焉了。

他的视线跟着那枯萎的花,片刻后才被这声音的主人拉了回来:“安儿,你回来了。”

只有那个人会这样叫他。

——他的母亲。

那样假装亲昵到叫他厌恶的声音。

白忆絮的身边还站着他的父君陆听寒,他们二人上前,抚摸着他的指尖、掌心,查看他的伤痕,温言细语,与他状似亲昵,问他在外可有吃饱喝足。

又为何,许久不归家。

少年仰面,他的五官精巧,自小便生得像瓷娃娃,与二人都有相似之处,而脸颊两旁、鼻夹处却有些伤痕。

为何许久不归家?

他与楚江梨不同,楚江梨是念家的,而他是不曾有过家的。

他们这样自然,神色这样真切,就像他从前便过着被父母疼爱、关心的生活。

梦魇向来知人心,知如何才能触及到人最脆弱的地方,知晓如何才能用甜蜜的梦境慢慢将其蚕食。

白清安却心中平静。

他抬起头看,亲人的面容雾蒙蒙的,叫他看不清那所谓关切的神色究竟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