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却比他唤父母之时更细碎些。

像将她的名字咬碎了,混着坚硬的骨头,口中的鲜血一并咽了进去。

“阿梨……”

“阿梨阿梨阿梨……”

少年在她身下,唤她名字之时,神色中带着些哀求,他的发梢被热水打湿,贴着脸颊与胸口,有种说不出的妖媚之感。

楚江梨从未从“妖媚”来形容过男子,热水与热气并未让白清安的肌肤红润起来。

他像是一只冷冰冰的、惨白的水鬼,这缭绕的热气也像是湖面深重、古怪的夜露。

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之时,带着一种夺人心智的痴迷。

让楚江梨再不愿去想别的,只想与他一起在此处下沉。

“我在。”

少女的声音也被雾气弄哑了。

“若是我只看着阿梨,阿梨也会只看着我吗?”

少年又拧巴地问她。

这种听起来无礼至极的问题,若是往日,楚江梨是不会给他回答的。

今日却偏偏答了出来。

“我只看着你一个人。”

这林中大雾弥漫,水声湛湛,楚江梨被“水鬼”迷了心智。

听到她的回答后,白清安才终于勾唇,露出一个笑,指尖覆上少女的眼睛,咬住了她与热水同样温热的唇。

与楚江梨不同,他这是个缠绵悱恻的深吻。

少女却从他这个吻中体会到了方才的怒气。

——来源于那个浅薄又敷衍的吻的怒气,是来源于往日里自己不知何处又招惹了他的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