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皇后表情挣扎,半晌,突然想起什么:“不对,便是曹臻承认是污蔑,可我父亲修缮祖宅,确实用了三万两白银,这钱从哪来,怎么解释。”
“这还不好说,曹臻送的呗。”赵枢不以为然,“收受贿赂三万两,也不是大数,不过是训斥一番,革半年俸禄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,比贪墨赈灾饷银,性质可轻多了。”
“可是,这对曹臻未免太残忍,他虽有罪,但罪不至死啊。”
赵枢冷笑:“他不死,那就只好让你父亲死喽?”
“不要。”陈皇后艰难道,“你给我点时间。”
赵枢站起身,倒背着手往门外走:“最晚明日,我还有事要陈大人帮忙处理,晚了,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陈皇后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
翌日午间,白炽色的太阳在乌云后若隐若现,云彩如发灰的烟墨般越聚越多,一点点压低,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。
天牢中的气氛比乌云更压抑,说是天牢,其实是在地下,几十道台阶走下去,四周漆黑一片,只有远处几点萤光如豆,仿佛是通向幽冥地府。
“曹公公,起来,有人来看你了。”狱卒敲了敲最里面一间牢房的铁柱,把坐在角落里埋着头的曹臻叫醒。
才几日功夫,曹臻便像换了个人似的,原本白胖的身躯,漏气般迅速瘪了下去,头发蓬乱,眼窝凹陷,脸上蒙了一层灰黑的死气。
曹臻有些呆滞地抬起头,目如枯泉。他无亲无故,掌权期间仇家倒是结了不少,他才不信还会有谁来看他,便是有人来,恐怕也是来咒他早死的。
昏暗的牢门外站着两个人,身量都不高,头上戴着斗篷,瞧不清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