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告退。”
老太监最后躬了躬身,他虽然走了,但围住客栈的禁军却没有撤去。
长夜漫漫,窗外呼啸着风雪,室内虽然烧着碳火,可顾偿坐在那儿依旧觉得冷。
对,是冷。
顾偿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,他一生征战,怎么险峻的战场没经历过,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寒意,彻骨的寒意。
比被人险些刺穿心房时还要冷。
他不知僵坐了多久,直到破晓的晨光慢慢爬上轩窗,上官文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……
“姐夫……”
顾偿回过神来,这才发现自己在二楼的客房对着那封奉旨,僵坐了一宿。
房门微微打开,门口轮椅上的少年没了曾经的明艳,即便沐浴在熹微的暖光中依旧有犹如蚀骨之蛆般的阴暗攀在他身上。
顾偿麻木地抬起眉眼,望过去时才发现——
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他的家没了,家人也一样,如同少年脸上再也仰不起的笑容和那双沉溺在地狱里的眸子。
“姐夫还没回答我昨晚的问题,你觉得阿姐是那种为了荣华富贵委身入宫的人吗?”少年的声音透过一股阴沉。
顾偿没说话,良久后温柔地笑了一声,从压抑黑暗的房间里站起身,一手提着剑,一手握起桌案上的圣旨,步伐缓慢却又坚定地向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