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牧一个身长九尺的将军屈尊降贵地端着药碗进营帐时,就看见榻上的人又不老实地要起身。
“啧,我说老弟啊,你能不能有一天是消停的!天天作什么妖?”
说着,燕牧上前,遍布老茧的手极为有劲,一把就又给闹腾的人按回了榻上,“知道你忧心媳妇想回去看,但你也得先把身体养好,就你如今这模样,别说跟我再战一百回合,上马跑不出十里地就能被马甩下来。”
榻上的人神形消瘦,脸色惨白得不像话,被按回榻上就开始一个劲地咳。
这可把燕牧吓坏了。
“哎哟窝草,老弟,你别吓我……”
燕牧上前,笨手笨脚地给顾偿拍背顺气。
顾偿摆了摆手,又挣扎着坐起身,哑着嗓子道:“无事。”
“无事个屁!你的外伤是好得差不多了,但中的毒过于霸道,军医说你五脏的余毒很难根除,已伤根本。你是习武之人,你就不担心?”
顾偿缓过一口气来,也不顾燕牧的唠叨,伸手拿起他撂倒床头的药碗,淡淡道:“担心什么?”
说着,将汤药一饮而尽。
燕牧见顾偿那副淡然模样,咋呼道:“担心死得早啊!”
“不担心,牧兄可能不会懂,我的妻子也是常年病重,大夫都说她难享常人之寿,我经常在想,若是有一日她先一步离我而去,我该怎么办?如今这样……甚好。”
燕牧是个粗狂性子,上阵杀敌脑袋还能灵光点,对旁的那就是个活脱脱不同人情世故的“野人”,满眼难以置信的震惊道:“兄弟,你没毛病吧,大好男儿怎能因个女人就不好好惜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