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还在下,再多上些时候,连这长街上的血腥气都会掩盖,仿佛死多少人这天地都不会在意。
孤零零坐在雪地里的小姑娘垂眸看着掌心的血,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了一声:“会。”
没人知道她那一声“会”是在回答谁。
几息后,有人温柔地牵起她染血的右手,小心翼翼用衣袍擦着,擦着擦着,那人反而双手发颤起来……
他在心疼。
阿愿抬头看向单膝跪在她面前的顾偿,目光垂落,扫过他破损的战甲,那千疮百孔的战甲下能看到一层层被血染透的绷带,甚至此刻还在源源不断地溢着血。
“顾偿,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小姑娘问得很轻,目光有些呆滞无神,把心中的害怕藏得严严实实。
顾偿削瘦得有些脱相了,唯独那双望向小姑娘的眼眸依旧明亮坚定,“我这辈子都不会不要你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伤得这么重?你明明答应过我要战无不胜、长命百岁的……”
顾偿一噎,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姑娘的不对劲。
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小姑娘有心结,她害怕很多东西,尤其害怕再被抛弃,所以每次一旦面临险境,她都会选择在所有人之前放弃自己。
他的小姑娘瞧着在这人间,时常把“人总要活下去的”挂在嘴边,实际上她心里没有她表现出得那么想活。
死亡对于他的阿愿而言,从未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,活着才是。
若非这世上有顾偿,否则便不会有阿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