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骨烈的手覆上阿愿的侧脸,怜悯又温柔地说道。
阿愿直勾勾地看着他,一句句攻心之语回荡在耳畔。
她从前就知道,护骨烈是一个极善攻心的人,一般这种心思敏感、了然人性的人大部分都生了一颗良善之心。
只可惜世事造人,这种良善之人往往被逼成“可怜之人”,挖出心脏、胸膛空空……
护骨烈亦是这样一个人。
蛮族王室养子与养蛊无异,逼迫至亲兄弟自幼相残,要人抛去人性,像野兽一样去啃噬血肉生存。
王室之中幸运的子嗣早已夭折,唯有不被命运眷顾的子嗣才会活下来,然后用余生去日复一日地回忆血腥童年的每一个细节,他们在最无辜的年纪染上鲜血,然后用成年后恍然大悟的良知去后悔、恐惧、作呕,直到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。
所以护骨烈当年见到阿愿的第一面就很喜欢,喜欢她身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绝望,和那因为看不到光亮而被逼出的疯癫。
“护骨烈,你有病,你知道吗?”
阿愿盯着护骨烈脸上灿烂的笑容,冷冷说道。
护骨烈笑容一僵,“病吗?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是正常人?像顾偿那种?用你们中原的话来说,自幼熟读圣贤之书,精通六艺,光风霁月,君子风流,一辈子守着仁义、守着家国,完美无缺到堪称人杰……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,不会觉得自惭形秽吗?”
阿愿微微往前倾身,对上护骨烈的眸子,“会,所以谁敢害他,我便是拼了命也要报复回来。”
护骨烈短促地笑了一声,“知道吾为什么一定要杀顾偿吗?因为哪怕是报复,你也会来到吾面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