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尧问得很轻,轻得满是小心,仿佛生怕语气重一点就惹哭了小姑娘。
但这个问题注定没有回应。
他就这么在小姑娘床边坐了一夜,也看了一夜。
……
翌日。
护骨希揉着惺忪睡眼,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房间看阿愿,然后瞥见空空如也的房间,愣了几息,顿时脸色一变,“坏了!”
她急匆匆便要去喊人,路过厨房时脚步一顿,眉间焦急消失无踪,眨了眨眼看向窗棱旁——
一身青绿罗裙的阿愿坐在药炉旁,药炉升腾出的白色热气染湿了小姑娘的眉眼,如羽翼般的睫毛低垂着,晨曦鹅黄的暖阳镀在这人如画的五官上,让她本就惨白的脸蛋更为剔透……
好似人间的烟火气越过千山万水,终于落在了那尊琉璃樽上。
咕噜咕噜——
是滚烫的热气顶起了药壶的盖子。
摇着蒲扇的阿愿咳了两声,然后缓缓站起身,将药壶中的汤药倒入碗中,复而坐下,双手捧着苦涩发黑的药汁,边吹气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——她好像做什么都那么安静,安静得让人心疼。
“白瞎了我这么担心,我还生怕你醒来之后会不管不顾地去找顾偿,又或者想不开跟着那人一起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