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浓重得宛如即将落雨,莲玉扯了扯襟口,窒息感没有丝毫缓解。

钱巨多仰起脸,目不斜视地从杜自华的尸身旁走过,站在钱老太爷面前,咧开嘴笑道:“曾祖父,你想让我给小杂种偿命吗?”

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,钱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最前方的两个男人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老人开口了,宛如气声:“不停灵,明日下葬,就说染了急病。”

莲玉跌坐在地,不知过了多久,月亮落下又升起,太阳来了又走。

出殡当日,杜自华的娘当场撞死在了钱家大门上。

莲玉站在尸体旁,亲眼看着阴差将魂魄勾走。

烈日当空,照得莲玉阴寒彻骨,牙齿止不住战栗。

临走前,杜母冥冥中或许发现了什么,朝莲玉的方向看了过去,浅浅一笑。

声音平静、语气平淡,就像在跟阴差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家事。

“我儿虽顽劣,却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,他不愿意读书,我何尝不知道他不是读书那块料?”

“他三岁就会帮我喂鸡,可石林书院束脩太高了,地也卖了、鸡也卖了,还是不够,我只能卖身为奴,望他有朝一日能读出个名堂来。”

“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,我为何要图谋钱家的好处?我怎么就那么贪心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