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子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,一个字也发不出声。
莲玉愣怔地将视线移向钱巨多,小小少年脸色惨白,眼圈乌青,浑身湿淋淋的,唇边难以抑制的得意,让人无法忽视。
好似、好似那话本所讲的,终于找到了替死鬼的水鬼一般。
明明还是个孩子……
心口猛地一缩,喉管里陡然冲出一股难以下咽的铁锈味,眼前暗红交错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,劈头盖脸向她扑来。
“畜生!”钱老太爷的手杖重重地在地上一敲,脸黑的惊人。
钱老爷疾步走上去,跪在钱老太爷身边,哽咽道:“爹,你保重身体啊。”
钱老太爷脸色由红转青又转白,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,嗓子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号:“家门不幸!家门不幸!”
“这就是因果报应!哈哈哈哈!”
莲玉扶着柱子,失神地转动脑袋,寻找狂放笑声的来源。
钱巨多站起身子,拍了拍膝盖上若有似无的尘土,泰然道:“祖父、曾祖父,人我已经杀了,你们再哭再骂,杜自华这个杂种也已经死了,你们难道还想再死一个孙子吗?”
钱巨多冷冷地注视着钱老太爷,钱少夫人从门外飞扑过来,将钱巨多紧紧揽在怀中,声嘶力竭道:“祖父!公爹!你们问问自己的良心,自从杜自华来了后,你们眼里还有过多儿吗?一个外姓的孩子,难道你们真打算让亲孙子给他偿命啊!”
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哭闹声,有怒斥祖父偏心的,有埋怨杜自华心思不正的,有争论远近亲疏的。
像有人往池塘里扔了一把饲料,鸭子一股脑儿叫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