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角的琉璃宫灯同时碎裂,巨大的动静响起的同时——
“他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!”天仪猛地起身。
绛岚仍是慵懒华贵的姿态:“我心里当然清楚,而殿下却不清楚。一个毫无根脚的小小精怪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,滑天下之大稽,殿下到了如今还觉得是我让她送死,不怪殿下这些年来处处矮了兄长一头,连一个死人都争不过。”
绛岚抬起眼眸,盯着天仪面红耳赤的模样,嘴角缓缓扬起。
天仪怒火上头,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:“我清楚得很,银杉她那时已有身孕了,都是你这个毒妇,逼得她她自斩仙骨!她有何错?未出世的孩子有何错?你为何不肯容下他们!”
“当然是因为您啊,殿下。”
绛岚从榻上起身,轻轻抬手,琉璃碎片便飞到半空,打了个旋儿后聚到一处:“因为殿下,所以我绝不能容忍我的孩儿有一个比他更受父王宠爱的兄长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绛岚眼底划过一丝不屑:“沧儿软弱胆小、胸无大志,也不知是像谁?殿下可知?”
天仪嘴唇翕动,良久,终未说一个字。 。
莲玉有些怔忡,愣愣地望着这场瑶池宴真正的主角,正中央站着的一男一女。
那二人接受着在场所有人目光的洗礼,从男人的衣角往上看,目光经过细窄却不失力量感的腰,到宽阔的肩,到后颈。
男人不疾不徐转身,随着动作,身上的墨色衣袍拧出细微的褶皱,仿佛瓷器表面一寸寸生出的冰裂痕。
无形中,莲玉恍惚听见了瓷器开片的清脆响动,好似在宣告着某些事情的即将破碎。
越来越响,越来越快。
心跳加速,呼吸暂停。
因注视太久而酸胀的眼睛眼底洇开莹莹水光,水中倒映出男人刀削斧凿般的侧颜。
莲玉眨了眨眼,眼前的身影忽而变得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