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豹倏尔调转方向,往人间一处雾气弥漫的岛屿落去。

凑近了看,那雾跟活了似的,自动为他们腾出了一条道路,也将岛屿全貌收入眼中。

浮岚里藏着数以千计的杏树,指腹大小的白色花瓣层层叠叠挂满虬枝,清风拂过,花瓣颤颤巍巍摇晃,洒下一片春雪。

玄豹的爪子甫一沾地,杏林中便走出一高大男人,身穿拖地白袍、胡子垂到腰间,腕间就差一柄拂尘,可谓是十足的仙风道骨。

男人远远招呼二人:“褚庭神君怎到我这小岛上来,真是叫我蓬荜生辉啊!”

闻言,褚庭觑了老友一眼:“不过是几日不见,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?”说着,翻身下坐骑,玄豹化为一黑衣男子对着男人一拱手,便紧紧跟在褚庭身后。

崇明捋捋胡子,摇头晃脑道:“此言差矣,天上一天地上一年,褚庭神君少说有七八十年没见到我了。”

褚庭不与他做口舌之争,嗤笑一声后衣袖一挥,崇明的障眼法即刻被破除,显露出原貌来。

眼前男子面白无须、脸庞稚气未脱,看着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,扔进凡间都要称一声小郎君。

“哎呦我的胡子!”崇明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,连连跳脚:“你个不讲理的神仙,次次到我这儿除了喝酒就是喝酒,我的美酒都要被你搬空了。”

他绕到褚庭身前,伸开双臂拦住他的前路:“不成不成,不能再喝了。”

以褚庭的酒量,再喝下去,他那些上千年的杏花酿怕是一坛也保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