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芙从他黑色的瞳孔里,看到了模糊的人影。那是此刻的她的身后的景象, 裴砚站在她的身后,看不清楚表情,他却站得一如既往地笔直,像一棵立在狂风骤雨中却依然笔挺得连叶子都不会晃动的大树。
诡异的冷静,仿佛早就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。
裴砚的另一侧……
无头的尸体躺在地上,脖颈断裂处不断喷溅出大量血液,有些血溅到了裴砚的脸上,他却连眼也一眨不眨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单调重复的声音不断响起,从男人的瞳孔里,之芙模糊地看到,裴钰蹲在地上,用两根手指不断拨弄着掉在地上的人头,像是在玩一个没有弹力的皮球似的。
但不同于光滑圆润的皮球,人脸上五官的凹陷总是让它滚出一段距离就卡在地面,柔软的皮肉和木地板互相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声音,凸起的眼球摩擦过地面,“嘎吱”作响,站在一旁的裴砚视若无睹,裴钰则饶有兴致地拨弄着它,像是想看看这颗人头到底能滚出多远。
男人的表情更加难看了,他的眉头和嘴角都不断抽搐着,像是犯了病似地,之芙甚至怀疑下一秒钟他就会瘫倒在地然后不断抽搐打滚……
但下一秒钟,之芙发现自己想错了。
男人崩溃地发出一声尖叫,下一秒之芙若有所感地伸出手,却抓了个空。
“啊——!!!!”一声不似人形的惨叫过后,男人崩溃地抛下手里的木板,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,精神已然完全崩溃,像是退化成了一个不知世事、遇到危险只会躲进被子里的小孩,缩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