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小纸人忽然从裴砚袖中探出头, 左右张望一阵, 轻巧地跃向祠堂深处。
“哎——”
之芙下意识追着那抹白色,绕过层层叠叠的牌位, 在角落看见一口漆黑的棺椁。
纸人费力地掀开棺盖, 钻了进去。
棺材里, 躺着一个面熟的男人。他闭着眼, 不像普通尸体那样面部僵硬青紫, 他的表情自然而安详,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,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美梦, 眼睫温顺地垂下, 在瓷白的皮肤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。
他面容的轮廓十分柔和, 微扬的眼尾带着几分慵懒, 仿佛随时会睁开那双含笑的眸子,露出清凌凌的笑容般。
但更引人注目的, 是他垂在身侧的手——那只手的左手缺少了一截无名指,从指根处齐齐斩断,断指处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。
纸人趴在男人的脸上, 用脸贴着男人的脸,发出“嘻嘻”的笑声,像是在与久别重逢的故人亲昵。
“这就是我哥,裴钰。你不是好奇他长成什么样子吗?现在你见到了。”身后,裴砚不知何时掀开素帛,站在她的身后望向躺在棺材里的男人,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。“怎么样,对这个自己素未谋面的丈夫可还满意?”
他抽出了三只香,点燃后插在了棺椁的缝隙中。渺渺的白烟四散开来,为棺椁里的男人蒙上了一层皎白的面纱,在面纱下他的笑容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