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他出去交际也需银钱打点,平安便没有多问那剩下的钱花在了何处。
看着手中的百贯交子,平安心中感慨万千。
几缕阳光透过光滑透亮的窗纸,在地上投射出冰裂的花纹。最近很是干燥,纵使仆从们日日擦地,可在阳光的照耀之下,依旧有点点如星芒的细小灰尘在空中跳跃。她举起交子迎着窗内洒下的阳光细看这交子的纹路与防伪印,这淡雅的油墨香可真是香到她心间去了。
想过去,她每日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,累死累活忙活了十年,所攒下的家财也不过百贯,她的十年辛劳,比不得他们随手塞她的一张银钱,甚至还不如樊楼的一顿饭菜钱。
汴京的富贵,果真是迷人眼。
平安一向想得开,她甚至觉得要是每月按时给她钱,只要让她每日自由自在地过,就算木头夜不归宿,再也不归家,她也能接受。
她已经被金钱富贵所腐化,她就是这么庸俗。
男人的爱哪有自己手中的钱靠谱呀。
至于沈老夫人和妯娌的为难,平安也十分看得开,再是不愿,她们也给了她许多见面礼,她不会跟给钱的金主过不去。只要她不在意,就当她们在放屁。平安美滋滋盘完账,便喊上府中马车带她往汴京繁华的大街走。
有钱有闲,她自然要吃好喝好。
那传说中的瓦肆樊楼,金钗小巷,她都要去逛个遍。
汴京虽处北地,但水系十分发达,有汴河、金水河、蔡河,五丈河等四条河流穿城而过,其中汴河又联贯黄河与淮河。
她昨日在瓦舍听人说书,那说书先生便道:“咱汴河首承大河,漕引江湖,利尽南海,半天下之财赋,悉由此路而进。”[1]看来半点没有夸大。
平安从东水门过河,穿越十余丈宽的护龙河,绕过三层瓮城,马车便悠悠行至汴京的大街。这一城之隔,却彷如两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