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江宁府一路往北,至汴京仅需二十余天。

上船前崔恒便告知两人,他急着回京述职,官船会一路北上,除了偶尔靠岸补给,其余时间都会在路上度过。

在船上吃饼子和菜吃久了,平安便格外想念家乡的菜。

恰逢这日船上捞上一网指长的大青虾,平安便想花钱讨要了两斤。

船上今儿杀了鸭,平安又弄了点鸭血和粉丝,恰好可做道鲜掉舌头的鸭血粉丝汤。

那些人知晓她与崔恒沈玉明同行,如何肯要她的钱,平安推辞不过,便回去同木头说:“等下你去给点钱给人家,咱不好占人便宜。”

木头闻言,笑得灿烂:“哎哟娘子,不过是些下人,咱们问他们要东西是看得起他们,你若开心,等会我便叫人赏他们些银两。”

平安怔愣片刻,随即闷声应好。

之前说的不在意,可真碰到事了,平安恍觉自己也是俗人一个,会担忧,会怯弱。沈玉明自表明身份,他的举止风格都与往常大不相同。

以前她只知他嘻嘻哈哈,待人随和,可从不知他对待下人是这样的态度。

在他们这样的天潢贵胄眼中,自己这样的贫民能够得他们青睐,怕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吧。

连木头都在不经意间释放对下位者的蔑视,那他性格未知的家人呢?

平安深吸一口气,这还没到汴京他便有了这自然的衙内做派,要是到了汴京,仆从美婢前呼后拥追随者众,平安也不知事态究竟会如何发展。

他被家中溺爱长大,怕是不能经事。

两人的身份之别的确犹如天堑,他真的能在长辈的否决下坚持与她在一起吗?

平安转念一想,无欲则刚,她本就不是为了他的钱财地位才与他在一起,若矛盾真的无法解决,那她也会寻好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