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水生却是坚持:“拿着,你们要用钱的地方也多。”

木头偷偷瞟了眼平安,见她这会安坐如山不看自己,显然无法从她那里求救。

拒绝的话尚未出口,爷爷已将铜钱塞进他手中。

看着爷爷蜡黄枯瘦的手,木头于心不忍,爷爷干活有多辛苦,这些日子他亲眼所见,这会塞到他手中的每一分钱,都是他一日日低头弓腰编出来的血汗钱,他实在羞于收下。

他下意识要将钱塞回,却被爷爷掌心的粗粝所震,那样厚重的老茧,只是轻轻一握,便刺得他手心微微发麻。

与此同时,他不由想起之前赔的那一百文药钱,当时他不觉有甚,这会心中却似有一块巨石压下,沉甸甸地,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
“爷爷给你的,你拿着。”平安瞥了眼木头,出声劝道。

胡水生早已察觉两人之间气氛微妙,这会见着孙女主动搭话,他暗松一口气,笑呵呵地走回座位。

“谢谢爷爷。”木头低头道谢。

今日的午膳两素一荤,柳叶韭清香鲜爽,入口微涩隐有回甘;芋头丝更是酸辣下饭,口感独特;至于香酥炸泥鳅,外酥里嫩,香香脆脆,一口下去,酥酥的骨头与细嫩的白肉伴随着五香葱香在唇齿间交汇,即可下酒又可拿来当解馋的小零嘴。

一向寡言的胡水生为了缓和气氛,在桌上想尽办法与两人说话。

平安当然理解爷爷的良苦用心,只是木头这人看似嘴甜好说话,实则倔强自傲,有些问题不是囫囵敷衍便能解决的。但她亦不想让爷爷过于担忧,当下只得暂时让步,有些话等晚上关上门她再与他好好道来。

木头瞅了瞅爷爷,又偷偷瞄了眼娘子,见她在爷爷三言两语之下老实应是,心下不由暗笑。

果真是卤水点豆腐,一物降一物,在他面前鼻子不是眼的娘子在爷爷面前比小狗还乖,他心中暗自窃喜,幸好爷爷愿意帮他。